Good, Bad and the Naughty

昨晚看杨德昌的《一一》。从epistemology的深渊里挣扎着透出一口气。

台北市中产阶级家庭生活的一个缩影。琐碎的。纷扰的。普通的。普通到你会认为就是回到上海了，同样拥挤的街道和人流，同样穿着校服谈恋爱的高中生，同样的市井喧嚣中存在着故事的影子。

很容易就想到外婆了。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最后一面。她和电影里的婆婆一样，跌倒了，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。想来都快10年了。1999年，我在准备考高中。过年后的一天外婆跌倒在浴室里面。可惜在北京。开学之后我就不可能请很长时间的假。之后，就和北京这个城市绝缘了。

安静的就和植物一样，所以被叫做植物人吧。所以我们其他人可以和他们讲任何我们想讲的话。不会有被说出去的危险，我们也有随心所欲的权利。只有植物神经在活动的他们会不会在潜意识里面听到我们的话？很多剧集或是电影都喜欢设置这样的桥段。和植物人说秘密，剖析自我，宣泄出被压抑的情绪。

对于新quarter，新学校，新生活的不安在杨德昌缓慢的镜头里融化了。普通的生活，same shift different day。也许只要尽心过好就足够了。虽然偶尔的时候，I would like to scream on the top edge of my voice to express my emotions。不安，慌张，焦虑，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。很想和格林童话一样，挖一个树洞，把所有的不愉快都说出来，然后埋葬，然后一身轻松地前行。其实我没有那么脆弱，我的生活只是很普通的生活，从来都和别人的是一样的。就像《一一》里面，洋洋的家。有爸爸，有妈妈，有婆婆。脚踏实地的学习是最重要的。至少学习可以让我觉得安全。

洋洋的爸爸和初恋情人的偶遇，洋洋的妈妈对婆婆和生活的无助，洋洋的姐姐bitter sweet puppy love，只有洋洋的生活看似轻松的。小孩子确实没有那么多的负担，同时也没有那么多的欲望。成人的世界相对来说总是复杂而丑陋的。十岁的洋洋在婆婆的丧礼上念他的作文。洋洋说：“婆婆老是说‘ 我老了’。我也想说，洋洋也老了。”

我想说，一一，我也老了。和高中时期说自己老了不一样。精神年龄据说已经39岁的我确实觉得有时候自己老了。身体某些部分应该还算年轻，但是有时候心境确实和高中，本科的时候不一样了，很少会再去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决定一些事情，除了旅游这件事情除外。更多的时候会想到更多严肃的问题。读书读多了反而容易陷入一些思想的困境里面。

听着台湾腔的国语，我由着思想缓慢地沉浸在杨德昌的镜头语言里面。就好像回到上海那个水泥森林里面去了。是的，让我想上海了。LA 的艳阳始终让我怀念雨天和湿润的空气。至少可以让我有理由地去正式depress一次。上海的一切，过去的一切因为和以前朋友增加联系而变得清晰。身体里想回家的那根弦蠢蠢欲动。我仍然不确定和过去的我再次发生联系是对是错，那个我是我不喜欢的，是我要摒弃的。但是生活总是充满惊喜的。现在的我始终是过去的我累加起来的，改变而来的。随着年龄的增长，我必须接受我所有的变化。接受的结果就是：我老了。